看懂孩子的自言自語，傾聽成長的聲音

文／林欣慧教授（美國德州農工大學維多利亞校區教育與健康專業學院）

自言自語竟是認知、語言和情緒發展的重要表現！

其實，在大多數情況下，孩子的自言自語不但正常，還是認知、語言與情緒發展的重要表現。心理學家將孩子這種對自己說話的現象稱為「私人語言」（Private Speech）。這是指孩子跟自己說話，幫助他思考、規劃行動、解決問題，以及調節情緒。雖然這些話會被他人聽見，但其目的並不是要與別人溝通，反而是幫助自己完成任務。

私人語言現象大約從2歲開始出現，在學齡前階段最為常見，通常持續到7歲左右。隨著年齡增長，孩子的思考能力逐漸成熟，原本說出口的話會慢慢內化成內心的聲音，也就是成人常說的「內在對話」。

心理學界的兩位泰斗也針對私人語言現象，提出了不同的解釋。

皮亞傑（Jean Piaget）解釋因為幼兒的思維尚未完全成熟，因此需要把思考過程說出來。他將這種現象稱為「私語」（Private Talk），這是兒童從自我中心思維逐漸發展到成熟思考的過渡階段。

維高斯基（Lev Vygotsky）則提出不同看法。他主張私人語言是一種重要的心理工具，能幫助孩子思考、規劃、解決問題和控制行為。這是由「社會語言」轉化為「內在語言」的過渡階段。孩子先透過與他人的對話學習語言，之後再利用語言與自己對話。隨著發展，這些外顯的自言自語會逐漸轉變為內在思考，成為日後複雜認知活動的基礎。孩子的自言自語並非發展落後的表現，反而代表他正在學習如何運用語言來思考。

2-7歲自言自語是發展的階段性表現，更具備4大益處

維吉尼亞州 George Mason 大學 Adam Winsler 教授的研究發現，5歲兒童在執行任務時，如果他們大聲對自己說話（無論是自發還是被指示這麼做），表現會比保持沉默更好。另外，西佛羅里達大學心理學教授 Kimberly Day對幼兒與學齡前兒童的研究顯示，那些在完成任務時會對自己說話的孩子，在面對困難活動時，可能更能控制自己的行為與情緒。

整體來看，私人語言不僅是孩子發展過程中的一個階段，同時也帶來一些重要益處。

1. 創造力與想像力的表現

研究顯示，孩子的私語不只是自言自語，更可能反映他們的創造力。Daugherty 與 White（2008）針對美國 Head Start 計畫的學齡前兒童研究發現，具有創意的幼兒，在私語中更常出現規劃、描述及解決問題等思考歷程，即使是低社經家庭的孩子，也能從私語中展現豐富的創造潛力。

當孩子進行私語時，你其實可以「聽見」他們的思考。父母可以仔細傾聽並靜心觀察孩子真正感興趣的事物，並加以引導。例如，如果孩子經常在私語中談到顏色或食物，你可以陪伴他們畫畫，或一起進行簡單的料理活動（如製作三明治）。
 
2. 幫助學習複雜任務的步驟

兒童會思考如何解决問題，透過與自己的對話，提供做事的步驟。父母也可以從旁協助，使用簡單易懂的語言，協助孩子練習做事，同時多鼓勵和給予肯定。
在面對具有挑戰性的任務時，不妨先跟孩子討論他的看法和做法，在需要更多協助時，提供清楚的逐步指導，利用簡單易懂的語言，鼓勵孩子多練習並給予肯定與鼓勵。
 
3. 幫助強化記憶與提取線索

私語常被運用在為一天經驗的「重播」。孩子會反覆回想已經歷過的事情，把想法說出來幫助記憶的形成。例如，孩子從學校回來後，常會不自覺地背誦當天學到的歌謠或詩句。大聲說出內容是一種很有效的記憶方式，而私語更有助於強化記憶。父母在晚上可和孩子聊聊今天在學校有哪些有趣的事，鼓勵孩子分享。
 
4. 自我精神喊話有助調節情緒

情緒處理對許多人來說都很複雜，孩子亦然。幼兒常對自己的情緒感到困惑，不知道該如何回應。研究發現，私語有助於他們進行情緒調節。

例如，當孩子試著自己入睡時，可能會大聲提醒父母曾說過的安撫話語「嬰嬰睏，一暝大一吋」，這有助於讓他平靜下來。

當孩子感到害怕時，告訴他，我知道你感到害怕。爸爸媽媽愛你，會在你身邊保護你，咱們不怕。這句話非常受用，即使往後數十年，孩子永遠會記住，成為心中最好的依靠。

給爸媽的貼心話：正向看待孩子的成長訊號

大部分情況下，孩子的自言自語都是健康且正常的發展現象，不需要特別擔心。當孩子自言自語時，不必急著制止或糾正，請試著把它視為一扇了解孩子內心世界的窗口。父母不妨多留意孩子私語的內容與主題，觀察孩子正在解決什麼問題，鼓勵孩子感興趣的事物，陪孩子玩角色扮演遊戲，提供自由探索與想像的空間。

當孩子與自己對話，這代表他正在學習思考、規劃、記憶與調節情緒。從發展心理學的角度來看，這是一個正向的成長訊號。孩子的自言自語，不是孤單的表現，而是大腦正在努力學習與成長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