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年紀還小，為什麼就要談「善用 AI」？

文 ∕ 林惠雅 兒童發展專家、AI助理Roger協作

「善用AI」 的正反思考，回歸什麼是能力的本質？

當看到這個題目時，大部分幼兒和國小低年級孩子的家長腦中可能浮出許多的問號，像是「年紀那麼小的孩子哪懂得什麼是AI？更何況善用AI是什麼？連我都搞不清楚呢！」，或者是「就算要教AI，孩子年紀那麼小，他也聽不懂！」。

對於這些問號，我有正反兩面的答案。一方面，跟大部分家長的看法相似，我也認為孩子年紀還小，的確不需要讓孩子接觸和操作AI(註1)，更不用提早教導孩子善用AI。然而另一方面，從孩子的發展來看，談善用AI的能力，或許也不會太早。原因是一些幼兒和國小低年級發展的能力會影響國小階段的發展，進而影響善用AI能力的形成(註2)。

從兒童發展來看，孩子的一些能力與善用AI有何關係？

在AI 時代，孩子不只會操作AI就夠了，還要「善用」AI，「善用」AI需要許多能力，例如：提問、思考、判斷、查證、溝通、創造、反思與修正等。您可能會問：「這些能力和我孩子的發展有什麼關係呢」。讓我舉一些幼兒和國小低年級的例子來說明。

1. 喜歡說不、堅持自己來：
孩子喜歡說「不」，讓父母很頭痛；喜歡堅持「我來」，結果常常是大人要去收拾孩子的殘局。但是孩子說「不」和堅持「我來」是表達自我主體性和獨立的萌芽；到了國小階段，孩子自主能力逐漸增加。自主能力使孩子在使用 AI 時，比較能夠自我判斷，而非直接接受AI給的答案。

2. 好奇、好問：
孩子喜歡問「這是什麼？」，他可以指著桌子、椅子等，一直問到大人很想叫他閉嘴；接著，孩子又喜歡問「為什麼？」，孩子問：「為什麼月亮跟著我走？為什麼地球動，我卻不動？……」，常問到大人不知如何回答。其實孩子藉由問「這是什麼？」，學習將字彙和實際事務連結起來，增加對語言和世界的認識，而問「為什麼？」則顯示他對世界的好奇，以及拼湊對世界的知識和瞭解，這都是將來語言和思考發展的基礎，也是提問、思考、反思與修正等善用AI能力的基礎。

3. 想像、創造：
孩子的想像力和創造力從具體到越來越脫離實際生活情境，例如：從用電話機玩具打電話到拿積木打電話；年紀更大時可以假裝自己是老虎，和同伴大象一起去草原冒險。到國小階段，孩子會把這樣的能力逐漸表現在產生自己的想法、嘗試不同做法，以及想像事情還有沒有別的可能性。這些正是未來使用 AI 時，不只是接受現成答案，而能提出不同構想、比較不同做法的重要基礎。

AI時代，家長如何教養年紀還小的孩子？

除了上述的例子之外，其他如認知、語言、情緒、同儕互動等等層面的發展，也都可以看到它們與國小發展以及善用AI能力的關聯。藉由上述的例子，或許可以呈現一些想法供家長思考：

1. 孩子善用 AI 的能力，不是有了AI 之後才多出來的新能力，其實它是孩子原本就有的發展能力，只是不一樣的時代，所強調和重視的能力有所不同。
過去「父母在上、子女在下」，重視的可能是「順從、聽話、乖」。相對地，「批判思考」不僅不受重視，有時甚至被看成叛逆。到了 AI 時代，當答案很容易獲取時，「會不會背出答案」的重要性可能降低了；相對地，孩子提出問題、判斷答案、查證資料、形成自己的想法，反而變得更加重要。

2. 國小階段發展的能力和善用 AI 的能力，早在嬰幼兒階段或國小低年級就已逐漸萌芽或奠定基礎。
上述例子中，看似與 AI 無關的幼兒和低年級發展的能力，進入國小之後，隨著年齡的成長，這些早期發展萌芽的能力，將逐漸變得較為成熟，同時也成為日後孩子善用 AI 的重要能力。

3. 孩子的發展受到先天條件與後天環境的影響，因此，每個孩子的能力發展速度和表現會不一樣。
以溝通表達能力來看，有些孩子天生語言能力比較好，但環境同樣會產生影響。如果大人經常要求孩子「有耳無嘴」，孩子也習慣順從，那麼，他可能因為缺少表達和討論的機會，而影響這項能力的持續發展。相反地，如果家長願意聽孩子說，鼓勵孩子表達意見，即使說得不完整、不清楚，孩子仍然有機會在一次又一次的嘗試中學習。

掌握後天環境，家長可以怎麼做？

即使無法掌控先天條件，但家長可以掌握使孩子能力得以發展的後天環境。以下提供幾個可執行的方向作為參考：

1. 孩子喜歡說「不」：
在可以選擇的事情上，提供選項讓孩子做選擇。不必每次都壓制孩子的「不」，可先理解要表達什麼。

2. 孩子喜歡堅持「我來」：
孩子能力所及的事，放手讓他做。在孩子能力尚有不足的事，將事情劃分為幾個部分，如把垃圾分為幾包，讓孩子先負責較小包的。容許孩子失敗，失敗時在旁協助，讓他再嘗試。

3. 孩子發問時：
可以選擇回答，回答時要有耐心。告訴孩子，你也不知道，和孩子一起找答案。引導孩子自己思考，如「你覺得呢？」，並引導孩子找尋答案的方法，如觀察、閱讀、實際做做看。

4. 孩子的創造力：
可以提供讓孩子發揮創造力的多樣性材料，不需過於昂貴的材料或過於擬真的玩具。父母可在旁邊注意孩子的安全。

總之，對幼兒與國小低年級的家長而言，先不必急著教孩子「如何使用AI」，更重要的是把握孩子每一個階段的發展，讓這些基礎能力有充分成長的機會。

註1：AI在此涉指一般人使用 ChatGPT、Gemini 這類生成式 AI
註2：孩子的一般發展能力並不等於 AI所有的能力：瞭解 AI 的特性、限制、安全與倫理，仍需要另外學習。但這些孩子原有發展的能力，是孩子善用 AI 的重要基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