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懂沒說出口的心情，陪孩子練習讀空氣

文／蔡政霖（菜桃老師）

搞不懂場合氣氛，是還沒學會讀空氣

有些孩子和別人相處時，似乎總是看不懂場合氣氛。同學已經不耐煩了，他還在開同一個玩笑；朋友剛輸了比賽，心情正低落，他在旁邊大聲歡呼。這樣的孩子多半沒有惡意，只是沒有讀到對方的心情。

這種理解情緒氣氛的能力在社會覺察的發展裡，這是很重要的一環。孩子要先辨識出別人現在處在某種情緒狀態，之後才有辦法進一步理解對方的想法和意圖。對孩子來說，這是需要練習的。練習讀空氣，目的是讓孩子在讀懂別人之後，可以選擇合適的回應與互動：看是要上前關心、還是先給對方一點空間，或是晚一點再開口。

情緒會寫在臉上，但不一定全寫出來

臉部表情是讀取情緒最直接的線索。心理學家艾克曼（Paul Ekman）的跨文化研究發現，快樂、悲傷、憤怒、恐懼、驚訝、厭惡這幾種基本情緒，在不同文化裡的臉部表情有不少相似之處。即使語言不通，我們大多也看得出對方是在笑，還是在生氣。

不過，臉上的表情不一定等同於所有的感受。例如小芸在學校被同學取笑，回到家，媽媽問她今天好不好，她只說了一句「沒事啊」，表情看起來也很平常。可是說完她就把自己關進房間，晚餐時也比平常安靜許多。

人會依照場合，調整自己表現出來的樣子。大人在工作場合常把疲憊和難過收起來，臉上照樣帶著笑容，情緒勞務的研究把這種心裡和臉上不一致的狀態，稱為表層演出（surface acting）。孩子在意同學的眼光，也可能把委屈吞下去。這種現象稱為表達規則（Display Rules），文化和環境會影響我們在什麼時候表達、什麼時候壓抑情緒。

所以讀空氣不能只看臉。像小芸這樣說「沒事」的孩子，大人可以把觀察到的線索說出來：「我看到你一說完沒事就進房間，晚餐也吃得很安靜，我有點擔心你。」讓她知道你注意到了，等她準備好，就有機會開口。

讀空氣的四種線索：表情、動作、聲音、沉默

辨識他人的心情，可以從四種線索著手：

1.表情部分：引導孩子留意眉毛、嘴角和眼神。弟弟的拼圖一直拼不起來，眉頭越皺越緊，嘴角往下垂，眼睛盯著拼圖不說話，這時候他心裡的挫折正在累積。

2.動作姿態：留意像是抱胸、低頭、轉身。姊姊被提醒去寫功課，雙手抱胸、轉過身去，雖然一句話也沒說，身體已經表達了她的不服氣。

3.聲音語氣：請孩子注意聲音的大小和快慢。同樣一句「好啦」，大聲又急促地說和小聲、慢慢地說，傳達的心情完全不同。

4.沉默也是一種訊號。下課總是第一個衝去操場的好朋友，今天一直坐在位子上不說話，這樣突然的安靜，就值得多留意。

當我們邀請孩子開始有意識的留意這四種情緒線索時，也需要再對照其他線索和當下發生的事，這樣人際的敏感度就會越來越精準。

這些線索，孩子不一定會自己注意到。大人可以在生活中，把自己讀到的線索說給孩子聽：「你看，弟弟的眉頭皺得好緊，他是不是快要生氣了？」聽得多了，孩子也會開始自己留意。
有些孩子的社會覺察能力特別吃力，像是自閉症類群的孩子，他們不一定能從表情和語氣自然讀出別人的心情，這樣的示範就要做得更多、更明確。

這個過程很像在幫孩子建立資料庫，每說一次就是存檔一筆經驗：眉頭皺緊、說話變大聲，通常是在生氣。經驗存檔得夠多，孩子在真實情境裡就比較認得出來。

 

讀懂對方 心情之後，可以怎麼回應？

當孩子讀出對方的心情之後，可以依照對方的狀態，選擇比較合適的回應方式。例如：

1.開心、心情愉快的人，有時候會很想要聊天、分享。看到好朋友笑著跑過來，可以問他：「你看起來好開心，發生什麼好事了嗎？」讓他有機會把開心的事說出來。

2.遇到正在生氣的人，要看情況保持一些距離，避免在對方氣頭上開玩笑或繼續爭辯，以免讓情緒火上澆油，或帶來無效的溝通和互動的困境。等對方平靜下來，再好說話也不遲。

3.難過的人，可能需要有人陪伴。坐在旁邊、遞一張衛生紙，就是一種陪伴；如果一直追問「怎麼了？為什麼哭？」，反而會帶給他更多壓力。

4.緊張的人，需要有人幫他加油打氣、給予肯定、陪他說說話。同學在上台表演前緊張的眼神發直，一句「你練習了那麼多次，你可以的」，會讓他安心一些。

當然，這些只是大方向，每個人需要的不盡相同。不確定的時候，可以直接問對方：「你想要我陪你，還是想自己靜一靜？」

 

運用影片或共讀繪本，玩無聲偵探

有一個在家就能進行的活動，叫做「無聲偵探」。挑一小段孩子熟悉的影片，把聲音關掉，和孩子一起當偵探。

第一步是仔細觀察，看看影片裡的人，表情和動作是什麼樣子。
第二步是猜猜心情，請孩子說說看，他覺得這個人現在是什麼心情。
第三步是找出線索，問孩子：「你是從哪裡看出來的？」

共讀繪本時也可以這樣玩。先不念文字，只看圖畫裡人物的表情和動作，猜猜他的心情，再讀文字核對。年紀小的孩子，可以先從開心、生氣、難過、害怕這些比較明顯的情緒開始猜。

每一次陪孩子看看別人的表情、猜猜對方的心情，都是在幫他累積經驗，讓他在人際互動裡，更能做出合適的回應，爸媽在生活中就能辦得到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