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齊拿到期末考成績,最拿手的英文竟比預期低了十分,回到家氣得摔門、丟東西,連飯都不吃,關在房間裡好久好久。小鹿在鋼琴表演時不小心彈錯,回家的路上就一直哭,說「以後再也不彈琴了!」……面對孩子的情緒風暴,要怎樣幫忙他冷靜下來呢?我們得先理解孩子情緒爆發時,大腦裡發生了什麼事。
文/蔡政霖(菜桃老師)
為什麼孩子會「理智斷線」?
當孩子在關係或環境中感覺到威脅、敵意、突發過多的挫折時,大腦裡的杏仁核會像警報器一樣被觸發,瞬間啟動人類本能壓力反應:戰鬥或逃跑。
這時候,主要負責解決問題、理解表達的前額葉暫時功能凍結,孩子很難用語言表達自己的感受,也可能很難聽進大人說的話,彷彿「理智斷線」。
在這種狀態下,跟孩子講道理、或是說服他「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」、亦或告訴孩子解決問題的方法,效果可能有限。這時,最重要的是幫助孩子的大腦重新偵測到「安全」的訊號,讓情緒慢慢緩和下來。家長可以透過表情(平靜穩定)、語氣(平緩)、身體動作(蹲低、擁抱、拍拍背)來傳遞安全的訊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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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情緒正在上升時,我們可以怎麼判斷時機,幫孩子提早降溫呢?
情緒降溫的三個階段
孩子的情緒爆發通常有一個「升溫→高峰→回穩」的過程。當然每個孩子情緒進展的速度和強度,跟本身的情緒調節能力有關,不過,如果有機會辨識情緒爆發前的徵兆,就比較知道當下可以怎麼應對。
1.前期:開始躁動的時候,先減壓踩剎車
有時候你會注意到,孩子還沒真的爆發,但表情已經開始不太對勁。可能眼神東張西望、坐不住一直動來動去、開始搓弄手邊的東西、跺腳、呼吸變重、製造聲響,或是嘴巴唸唸有詞。
這個時候關鍵在「先減壓」。如果我們能靠過去,輕輕問一句「怎麼了?需要幫忙嗎?」,或者幫孩子換個環境、換件事情做,都有機會在情緒升溫之前,先踩一下煞車。
2.中期:已經爆發的時候,減少刺激
當孩子開始大哭、尖叫、頂嘴,甚至出現摔東西等破壞性的行為時,他的大腦已經進入了前面提到的壓力反應狀態。
這時要做的是「減少刺激輸入量」:少說話,真的要說就用最短的句子(「把東西放下」「我們先去旁邊」)。不要急著講道理,也盡量不要好幾個大人同時圍著孩子指指點點;此時留意一下我們自己的用語,像「你到底想怎樣?」「你又在鬧什麼?」這類的話,容易被孩子接收為敵意訊號,情緒反而更不容易緩和下來。
這個階段盡可能給孩子安全的空間和訊號,讓情緒慢慢緩和。當然,如果孩子做出危險或破壞性的行為,還是要予以阻止,阻止時要嚴肅、不多話。
3.後期:慢慢回穩的時候,等孩子準備好再討論
情緒張力最強的部分過去後,孩子通常會看起來累了,可能開始願意做些簡單的事,慢慢有回應,但也可能暫時不想談論剛才的事情。
當孩子看似冷靜了,大人會想追問「你剛剛為什麼那樣」或趁機教訓一頓。但其實這時候孩子理智還沒完全回復,太快的教育跟責備很容易引起第二波爆發。
此時的原則是:「先不急」。一起喝杯水、坐一坐、喘口氣,讓孩子有時間真的回穩。等他準備好了,再找時機聊聊剛才發生了什麼事,或是針對剛才的行為進行善後。
感官調節工具箱:平日就能練習的降溫策略
除了依照階段調整應對方式,我們也可以在平時就帶孩子練習幾種「降溫策略」。
透過感官的調節,把大腦的注意力拉回到身體的感受,幫助自律神經系統慢慢穩定下來。
1.慢慢喝一口水
慢慢地喝一口,留意水流過嘴巴、喉嚨的感覺,幫助身體從警戒狀態切換回來。情緒正在升溫時,先遞一杯水給孩子,或是一起去倒一杯水,光是這個動作就能讓節奏慢下來。大人自己也可以一起喝,讓衝突的互動有個喘息的空間。
2.釋放身體的緊繃感
讓孩子做一些需要大肌肉出力的動作:雙手用力推牆壁,撐個幾秒再放鬆;背靠著牆往後用力擠;或者坐在椅子上,雙手抓住椅面往上拉,也可以反過來往下推把身體撐起來。可以跟孩子說:「來,把你的手用力往下推,看能不能把身體撐起來!」
3.雙手握拳,再慢慢鬆開
兩隻手緊緊握拳,維持幾秒鐘,然後慢慢鬆開,感受從緊繃到放鬆的變化。也可以雙手互相搓熱,感覺掌心的溫度。這些方法隨時隨地都能做,年紀小也做得到。
4.物體凝視加上口語描述
找一樣東西,跟孩子一起盯著它看,然後用嘴巴說出它的樣子:「這個杯子是藍色的,上面有一隻貓,摸起來滑滑涼涼的……」透過凝視和口語描述,把孩子的注意力引導到環境中具體、中性、不具威脅的東西上,幫助大腦從情緒的漩渦中跳出來。
5.一個擁抱、牽手、拍拍背
最後,別忘了,溫和的肢體接觸會讓大腦接收到「這裡是安全的、這個人是安全的、我是安全的」的訊號。這是家庭裡特別有優勢的方式。不用說教,不用分析,就是抱著,讓孩子感覺到「你在」。有些孩子在情緒最激動的時候反而不想被碰,那就不要勉強,在旁邊陪著就好,等他準備好了再靠過去。
這樣的過程需要比較多的時間與耐心,但對孩子的情緒能力養成來說相當重要。當孩子在這樣的安全架構裡,從崩潰爆發的不舒服回到安全的穩定,每一次都是在累積情緒調節的經驗與能力。久而久之,也在這樣的關係中逐漸經驗到,原來這些挫折,也「沒什麼大不了」的,就能慢慢長出容納挫折的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