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祖宜:做母親,不必放棄夢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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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訪整理/秦嘉彌
照片提供/莊祖宜

《廚房裡的人類學家》是許多人對莊祖宜的第一次接觸。師大英語系畢業,攻讀哥倫比亞大學人類學碩士。看似走上學術研究的道路卻在留學期間發展出做菜第二專長,三十出頭的莊祖宜當時選擇了做自己,走向人生志趣,從人類學領域轉入廚藝學校,而後進入飯店當學徒,開展了她的在廚房人生。

從學術到廚房的轉折只是序曲,「轉變」幾乎成了莊祖宜人生持續的進行式。婚後的她開始隨外交官夫婿四海為家,從台北、波士頓、香港、上海、華府、雅加達、成都等不斷遷移,從專業廚師升格為母親,一心想著「應該只是暫時離開餐廳跟廚房,餵奶幾個月後便會回去工作!」

混搭志趣和母愛,找到新的創作之路
這樣的想像,在真的開始育兒後受到挑戰。莊祖宜發現,自己做的是廚房工作,工時很長,別人下班後是她工作最忙的時間,根本無法兼顧家庭,就算請了人幫忙,也不可能每天晚上都交給別人。生命再次走到十字路口……。

「生完孩子後,孰輕孰重非常清楚,」面對寫作、廚房、母親這三個角色,她知道已經無法全都兼顧,捨棄廚房工作,因為生活重心的轉變,寫作角度也產生了變化,從過去探討尖端的餐飲潮流,走進農夫市集,討論在家做菜,讀者群也從專業人士變成媽媽。

在創作第三本書時,莊祖宜是這樣寫作的,「每天早上,4:00起床寫作,7點到8點間再把孩子叫起來,為孩子做早餐,9點多送孩子到學校後,再開始為寫作內容做菜、拍照,然後中午送便當,下午2點就要再去接孩子回家。」她把寫作當成一個事業在經營,讓它同時最貼近生活。莊祖宜在媽媽角色中保留了自己的志趣,轉變了追求志趣的場域、方向,努力讓自我與媽媽生活的兩個世界界線融合,混搭出一條貼切於莊祖宜與媽媽兩個角色中的新生活。

「回歸家庭後捨棄掉了專業廚師這個職業,但過程中也找到了另外一條路,現在的讀者受眾更廣大了一些,等於同時在經營我自己的家庭、我的孩子、我的廚房。」這樣的選擇,讓她不僅未失去自己的喜好和追求,反而在生活中,摸索出一條新的道路,找到了工作的成就感!「不管帶孩子有多累,我仍然希望能夠有自己的讀書時間、我要練吉他和唱歌、做自己喜歡的飲食,這三樣東西堅持不放棄!」

媽媽是「勇士」,不是「烈士」
一路隨著外交官丈夫四處外派的人生中,莊祖宜的母親生涯身邊沒有任何熟悉的人或親戚可以幫助育兒。從孩子出生幾個禮拜,便很勇敢的將孩子交給請來的阿姨幫忙看顧兩個小時,讓自己有時間出去走一圈、喘口氣。

而因為新型冠狀病毒的威脅,莊祖宜和兩個孩子在二月三號被美國國務院勒令撤僑,要求離開成都返回美國。丈夫則繼續派駐成都,形成莊祖宜得獨自帶著孩子返美的局面,她形容:「回美國後,只要有人願意伸手幫忙,我就欣然接受!當我又要裝潢房子、照顧孩子,做所有的事,只要有人願意幫我看一下孩子我就說好。」她認為媽媽就是不能夠把自己當成一個「烈士」,拉拔一個孩子長大成人,需要一整個村莊的努力(”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 child.”)。

放手的練習對許多母親很難,對莊祖宜也一樣要在一次次經驗中才得以前進。當孩子還在學齡前時,莊祖宜當時和丈夫派駐印尼,媽媽和姐姐曾邀約她三個女生一起到義大利玩一個禮拜,她回憶第一次放下孩子自己出去時,會哭也會緊張,覺得自己是多麼的不可或缺,孩子一定會想媽媽、先生一定沒有人照顧……。事實卻證明完全沒有問題,孩子都活得好好的,反而因為想念媽媽,知道媽媽平常為他們做了多少,意外的形成雙贏的局面。就這樣連續三年,三個女人都在春天時拋夫棄子出去玩一週,學著偶爾放下後,反而更多快樂。
 

媽媽只是媽媽,不是無敵鐵金剛
婆婆曾經問莊祖宜:「你想像中的家庭生活是甚麼樣子?」她回答:「我最理想的生活就是在一個房間裡,每個人看自己的書,安安靜靜的,做自己的事,」在育兒生活中不放棄自己的生活態度與風格,持續做自己喜歡吃的料理、讀書、玩音樂,成就了她快樂的生活。甚至莊祖宜透露自己每天做菜都是做自己想要吃的東西,不會完全迎合孩子口味。過去她會在孩子洗澡前幫孩子拿好換洗衣物,但這次從成都「逃」回美國後,短短的2個月裡歷經居無定所,搬了五次家,她和孩子說:「媽媽很累、很累,你看媽媽還要弄水管、要搬家、要打掃、要洗衣,請你們自己洗好澡然後把毛巾掛好、自己換好髒衣服、丟到籃子去,媽媽不能在旁邊一直幫你們撿,我沒有時間。」誠實面對自己的軟弱,不當咬牙苦撐的無敵鐵金剛,莊祖宜相信小朋友要知道媽媽辛苦才會懂得要分擔,她並不掩飾自己的脆弱。

現在的人生和莊祖宜原先的規劃絕對不相同,但跟著事實不斷的調整,「我覺得也經營出一個我覺得很理想的人生。」莊祖宜在志趣與家庭間守住了自己的所愛,所愛的家庭與所愛的理想,每一步,她都沒有失去原來的莊祖宜。

【莊祖宜簡介】
師大英語系畢業,哥倫比亞大學人類學碩士。在求學期間發展出「做菜」這個第二專長。之後從學術領域轉入廚藝學校,進入麻州劍橋廚藝學校以及香港星級餐廳實習。著有《廚房裡的人類學家》、《其實大家都想做菜》、《簡單.豐盛.美好》等書。婚後的莊祖宜隨外交官夫婿旅居台北、紐約、西雅圖、波士頓、香港、上海、華府、雅加達、成都再於2020返美。育有兩子述海、述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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